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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斯文化之二:一首悠长的文明之歌 ——探访萨拉乌苏

更新: 2017-09-14 (新华社) 打印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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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乌苏名扬天下,传闻世界。萨拉乌苏是鄂尔多斯古代文明的源头胜地,是鄂尔多斯一张光芒闪耀的文化名片。

当我们今天走进萨拉乌苏,依然为她的厚重与神奇所震撼。

上世纪20年代,法国天主教神父、地质古生物学家桑志华与德日进等人在位于乌审旗的萨拉乌苏河流域杨四沟湾发现一枚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左上外侧门齿,从此,一个轰动世界的旧石器文化遗存宝库被打开。数十年来,中外考古学家在萨拉乌苏流域发现的大量人类化石,对人类发展文明进程的研究具有重要的价值和意义。萨拉乌苏作为“河套文化”最典型最重要的文化遗存而受到全世界关注。2001年,萨拉乌苏文化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萨拉乌苏河是著名的无定河的一段。无定河起源于陕西白于山北麓,在鄂尔多斯境内毛乌素沙漠中绕了一个弯,又折回陕西。无定河在陕西境内称为“红柳河”,流经鄂尔多斯的河段称为萨拉乌苏,蒙古语意为“黄水”。唐代陈陶《陇西行》中“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诗句,使无定河名满天下。站在河边的硬梁上放眼望去,萨拉乌苏河蜿蜒曲折,河湾迴转处,林草丰茂,田园如画。走进六、七十米深的沟底,鸟语花香,鹤飞鱼跃。春风吹过,从远古走来的萨拉乌苏再一次年轻,焕发出勃勃生机。同行的萨拉乌苏文化旅游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双云介绍说:“萨拉乌苏河从这里流过,冲刷形成清水沟湾、滴哨沟湾、杨四沟湾等八个沟湾,这八个沟湾构成了萨拉乌苏文化遗址区。现在,这里也是国家地质公园。”双云主任指着梁上的地层剖面:“最近几天,北师大的师生正在这里进行考古研究。”

滴哨沟湾是处于萨拉乌苏河谷南端的一个沟湾,这里发掘出不少文化遗物,其中包括著名的披毛犀化石。一条古商道曾从此经过,河水大时,往来靖边、榆林、盐池的商队常被挡住去路,于是人们开凿了一个地下过水通道,水下泄时发出哨音,沟湾因此得名。如今,这条地下通道成了萨拉乌苏的重要景观之一,水流小时游人可以从通道内穿过,人称“水帘洞”。

在滴哨沟湾的草皮滩上,我们遇到了正在放羊的白生旺老人。白生旺籍贯陕西榆林,祖辈就已定居萨拉乌苏,如今三个儿子都从沟湾里走出去了,他和老伴儿还留守萨拉乌苏,种地养羊,自给自足。白生旺指着沟湾西面的土崖说:“就在那儿,我亲手挖出了一个河套人下牙叉(下颌骨)。”谈话中我们才得知,眼前这位老人年轻时曾同著名考古学家贾兰坡、裴文中一起在沟湾里进行过考古挖掘。“那老汉可会拉话了。”说起贾兰坡,老人印象深刻。数十年间,众多像白生旺一样的萨拉乌苏村民,与考古学者同行,对世代居住的土地不懈探索,有的甚至成了土专家。也有村民自发挖掘出了不少化石、石器,但因没有记录确切的挖掘地点,使考古价值打了折扣。不容置疑的是,他们为萨拉乌苏的考古探索作出了重要贡献。

从远古一路走来,绿色是萨拉乌苏不变的底色。“禁牧以后,梁上沟里的树比以前多多了。这几年来游玩的人多了,留下的垃圾也多,隔段时间我就搂起来烧一堆。”坚守萨拉乌苏的白生旺在用他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家园。正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村民对萨拉乌苏自发的保护,才使得萨拉乌苏的风采一直保持到今天。如此,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片土地上会涌现出殷玉珍、盛万忠等国家级治沙造林模范。

萨拉乌苏中部的杨四沟湾,便是桑志华、德日进等人发现著名的“河套人”上门齿化石之地。在村民杨那苏的指引下,我们找到了发现上门齿的地点,如今这里已被村里的一户人家改造为鱼塘,遗址纪念石碑大半淹没水下。我们不禁感叹:萨拉乌苏的远古文明与今天的生产生活是如此之近,房前屋后、田间鱼塘,俯仰可见文明印记。但是,我们也不得不遗憾地指出:鱼塘淹没的遗址,正是萨拉乌苏考古发掘的首要地点。这里极有可能还有其他文化遗存。

萨拉乌苏河不仅孕育了远古文明,更滋养了沿岸的土地和人民。今天,乌审旗党政提出以萨拉乌苏河为轴,融合生态、文化、旅游、农业,打造“一河三园”:在上游依托萨拉乌苏文化遗址建设萨拉乌苏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在中游以巴图湾水库为主体打造萨拉乌苏国家湿地公园;在下游28公里的河谷建设萨拉乌苏休闲养生精品农业庄园。萨拉乌苏,将集聚新的能量,给予两岸人民更多馈赠。2013年12月22日,萨拉乌苏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获国家发改委立项,2014年2月17日,被列入国家第二批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目前已完成了32个建设点的测绘工作,环河路、博物馆等项目建设稳步推进。同时,乌审旗已启动了萨拉乌苏文化遗址的申遗工作。萨拉乌苏文化旅游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双云20年前就在萨拉乌苏驻村工作,对这里充满感情,对未来的发展也充满信心:“萨拉乌苏所有的开发建设都将在《萨拉乌苏遗址保护规划》等一系列制度性文件的指导下进行,我们的发展理念就是敬重自然、敬重文化、敬重民生。”

萨拉乌苏拥有一河八湾的自然景观,又蕴藏了深厚的文化遗存。把萨拉乌苏开发打造成旅游文化景区以及处理好开发与保护的关系,是重要的现实课题。

然而,萨拉乌苏的保护与开发,有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就是萨拉乌苏遗址区有一部分正处在乌审旗与鄂托克前旗的交界上。现在,从乌审旗和鄂托克前旗各有一个进入萨拉乌苏文化遗址区的大门,乌审旗这边的大门上写着“河套人遗址”,鄂托克前旗那边是“鄂尔多斯沙漠大峡谷旅游区”,显然,萨拉乌苏对双方都很重要。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地界问题常会衍生出其他问题:遗址区上游便是鄂托克前旗境内的大沟湾水库,水库泄洪时,萨拉乌苏沟湾里的部分桥梁道路就会被冲毁;沟湾里的水渠自古长流,有时上游一家人拦住水渠蓄水,后面的人家就浇不上地了;由于从两个旗都有进出萨拉乌苏遗址区的出入口,这也给景区的管理带来了许多问题。还有,乌审旗村民刘忠成建房进料,砍了自家地上的几棵树,鄂托克前旗的森林公安部门将其拘留,经乌审旗方面协调获释后,刘忠成还纳闷:我们家在这儿住了几辈子了,怎么就成了鄂托克前旗的地方了?可是,萨拉乌苏遗址区内一个为游客提供食宿服务的饭店——“高家大院”是鄂托克前旗人朝勒门格日勒开的,她家六辈人都在萨拉乌苏生活。

萨拉乌苏文化遗址属于乌审旗和鄂托克前旗,但在更高层次上属于鄂尔多斯,从鄂尔多斯市的角度统一管理,也许是化解矛盾、改善管理的最佳方式。

宛如一首悠长的文明之歌,萨拉乌苏从远古吟唱至今。今天,萨拉乌苏在与现代文明的拥抱和交融中,音韵应该更加悠扬,旋律必将愈发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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